无聊小站

很感激夏娃为无聊小站写的这篇客串文章。

每天上班总会在公司附近看见一个流浪汉。

有时候，他呆坐在一边，若有的所思的看向远处的某一方。
有时候，他会突然对着空气大喊大叫，像发神经一样。
有时候，他在他那小小的范围里来回踱步，好像很不耐烦。
有时候，他端着不知从何处来的报章，看得入神。
有时候，他拿着笔和纸，看起来很开心的又写又画。

老实说，我对他是有点感到害怕的，因为他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拿刀出来砍人一样。而且若不小心走得离他太近，还会闻到些异味。所以每次经过他的“地盘”时，我都绕旁边一点。

有次我突发奇想的跟一个女同事说，说不定那个流浪汉其实是个了不起的哲学家，来当露宿街头是为了体验不同的人生，好成就他的人生。女同事听后用一种“你的想象力会不会太丰富了？”的表情看着我。

我也觉得不太可能，但很多事情都常常是出乎人意料的。流浪汉现在或将来是不是伟人，谁知道？

有次午餐时间，我看到他捧着一大包Nasi Biryani,津津有味的吃，顿时傻了眼，心想他该不会是去抢来的吧？

后来跟同事聊起这个流浪汉，讨论起“流浪汉的事物从哪来？”。他们说也许是家人送的，他们说有些流浪汉未必是没有家人，只是不想住在家。

知道有这种人后，我心想：“家里舒舒服服都不要住，真是个疯子！”

刚刚看了《少年维特的烦恼》，里面的一段让我哑口无言。

惟有自然才是无穷丰富的，惟有自然才能造就伟大的艺术家。对于成规
的好处，人们可以赞美揄扬，大体犹如对于市民社会也可众口齐颂一样。一个按成规造就出
来的人绝不会画出乏味拙劣的东西来，正如一个规矩守法的人绝不会令邻居讨厌，绝不会成
为恶毒的歹徒，但是，另一方面，一切成规无论怎么说，也必定会破坏自然的感情和对自然
的真实表现！你会说：“这太极端了！成规只起约束作用，比如把疯长的葡萄蔓修剪修剪”等等
——好友，要我给你打个比方吗？这就像是谈恋爱。小伙子钟情于一位姑娘，成天厮守在她
身边，耗尽了全部精力和财产，为的是好时时刻刻向她表白他对她一往情深的感情。这时来
了个担任公职的市侩，对小伙子说：“可爱的年轻先生，恋爱是人之常情，你的爱也应合乎
情理！把你的时间分配一下，一部分时间用来工作，休息时间就给你心爱的姑娘。算算你的
财产，除去必要的开销，余下的我倒不反对你买件礼物送她，只不过不要送得太频繁，大体
上在她的生日和命名日送她就行了”等等诸如此类的话。——要是听了这位庸人的话，那末
就会出现一个有为的青年，我甚至可以向任何一位侯爵推荐，给他一个职位；不过他的爱情
就完了，倘若他是艺术家，他的艺术也就完了。啊，朋友们，为什么天才的河流难得冲破堤
岸，难得成为汹涌澎湃的洪水，震撼你惊愕的灵魂？——亲爱的朋友们，其原因就在于，两
岸住的是沉着冷静、深思熟虑的老爷，他们担心自己花园中的亭榭、郁金香花圃以及菜园会
被洪水冲毁，所以知道及时筑堤挖渠，以防患于未然。

不冲凉，不回家，而且睡街边是不是自由的表现，我还真的不懂。
但我肯定我是那个四平八稳的老爷，因为隔了一道鸿沟，所以认定对面的都是疯子。

也许在流浪汉眼中，我们这些一天卖七，八个小时给工作的人，才是神经病！